裴庾欢便看着他,用他的恐惧,安抚自己叫嚣了两年的愤怒。
半晌,裴合的所有心绪,全都归于绝望。
他如同死了一般颓丧。
泛着泪光的眼底,却闪烁着最后的挣扎。
“庾欢,庾欢,是三叔错了,三叔真的知错了,三叔再也不敢了,求你了,庾欢,求你放过我,求你救救我。”
“你三婶还病着,你弟弟阿立和妹妹阿宁还在家里等我,我不能死,我得回去……”
“三叔求你了,庾欢,三叔真的求你……”
裴合泪流满面,卑微至极。
裴庾欢听着,心中的恨意却愈发疯长。
她恨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抽出袖中的匕首,上前一刀插进了裴合的肩膀。
哀鸣刹那间响彻整个棚帐。
裴庾欢只盯着裴合的眼睛,咬着牙关问:
“那我的爹娘呢,裴合,他们何错之有?为何非得死于非命?你与裴文害他们时,可曾想过我与淮安,也在等着他们平安回家?”
泪水僵在裴合的眼眶,他终于彻底绝望。
山匪劫路并非偶然啊!
来索他命的不是飞来横祸,是他的报应!
迟到了两年,这报应终于还是来了!
裴合泪流满面,祈求的话不敢多说,只剩呜咽的悲鸣。
血溅在裴庾欢脸上。
她不觉得痛快,以为是杀的不够,便拔了刀再刺,可心底涌上的仍旧只有无边的愤恨和悲怆。
尽管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的血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