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霍伤的粗犷。
陈光眼细脸长,须鬓如戟,纵然身上银甲陈旧,依然透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
他面容埋于阴影中,叫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被绑在角落的裴庾欢也并不着急,她只抬眸望着他,静候他的抉择。
好半晌,陈光才开口。
他既没像霍伤那样,因“亲卫”这个久远的称谓而乱了阵脚,也没因“公主”二字而急中生乱,他只是用冷硬而沉静的声音道:
“你敢拿这事浑说,我拔了你的舌头。”
裴庾欢惊恐而恭敬:
“陈亲卫,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信王殿下的遗孤浑说呀。我此番借裴家商队上山,就是为了将这个消息秘密地传进来,昨夜我已一五一十地全都与霍亲卫说了,他说要向您禀报,他没告诉您吗?”
她越说越急,说到后面几乎从地上跳起来。
陈光的视线,缓慢地在她脸上移动。
人在扯谎时,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比如睫毛的颤抖,眼珠的转动,以及唇角的弧度和说话的语速。
陈光在信王府时,管的就是牢狱监审之事。
他深谙此道。
又是片刻的寂静。
裴庾欢的惊恐变为诧异:
“怎么,您竟不是信王殿下的旧部?公主殿下已亲上山来见你们了,你们竟然无人在意?”
这句话,让陈光的神色微动。
尽管这十八年来,他与大哥早已在暗中对此事绝望,但毕竟死不见尸,心里总还有一角,藏着那么一丝的侥幸。
万一公主还尚在人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