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言再不知西北的粮情,也看得懂账上记的数字。
只第一页,“应为”和“实为”之间就查出了一户五品官员一年的俸禄。
而这厚厚的册子,百页不止。
许知言捏着册子的手都抖,这东西偏偏落到了他的手中,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他的夫人,昭明公主,虽不得圣上喜爱,但与自己这位一母同胞的太子的关系,可是非常亲密。
许知言知道,他此前只能做闲职,是东宫要他暂避锋芒。
如今又突然被差遣到刀刃上,也是东宫需要他去做这个左膀右臂。
这样算来,他应当是东宫的人。
这账上记得贪墨,也有他一份。
他应该瞒下来。
可这事坏就坏在,发现这账本册子的人是陆云野的直属副官。
这东西是先过了陆云野的手,又在通判手上记录过了,才送到他这儿来过目存档的。
那这可怎么办?
皇家虽不兴诛九族那套,他也没有大义灭亲的胆量。
这东西就成了烫手山芋。
许知言捧在手上,长吁短叹了一整晚,也没想出个好办法。
第二日,坝州常州两周的知府凑到一起,请他议事时,都不由得对他眼下的乌青心生敬佩。
“许大人真不愧为殿下亲封的刺史,挑灯伏案,如此勤奋,下官佩服。”
“剿匪至今,一路奔波,未曾停歇,还望许大人顾念身体,切莫劳神伤身。”
许知言听着这些马屁,只摇头叹息,一腔苦闷无人诉说。
他想去陆云野那里探探风声,看看他有没有看懂这册子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