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江朔便抬手将她打晕了。
再醒时,便到了晨曦交替之际。
带着宫人前来请她的差役,挑着灯笼,迈过两具凄惨的死尸,推开屋门,于满是血迹的屋中,将她唤醒,带去府衙。
随着旭日的光,往前府衙去的路上。
裴庾欢想到了那本靛蓝色的账本。
那本账本于爹娘而言,或许就像裴文怀里揣着的书信。
爹娘不是想带着账本去报官,他们只是把那东西当做保命的仰仗,想在穷途末路之际,换一条活路。
只可惜,那些人杀人是不眨眼的。
裴庾欢在扬州城看完账本后,就明白了她爹娘一定要死的原因。
想让他们死的不只忘恩负义的蔡鸿川。
不止寡廉鲜耻图财害命的陈世帆。
还有太子赵祯。
或者说,赵祯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借着“以粮换引”的政令,令手下同党,官商勾结,伪造运粮,套取茶引,大量银钱流入他东宫囊中。
却致使本分守法的商户,屡遭排挤,境况一年难过一年。
如若不上贼船,便有向上检举的风险,谁都不会放心。
裴庾欢的爹娘贩茶多年,一直紧握扬州御茶的承制资格,怎么会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
他们发现了,他们怕了。
他们既不想同流合污,也无法独善其身。
他们只能不断地减少茶园生意,缩小茶园规模,从数十座茶园,压到仅余四座,只为制作御茶。
即便是这样,也没能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