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能确定,两人的视线确实在这一刻撞到了一起,她想这应当是陈世帆上路前的最后一眼了,她应当送他一程。
于是裴庾欢挑着眼眸,露出了一个无比痛快的笑容。
没有杀三叔时的难过。
也没有杀二叔时的愤怒。
陈世帆的穷途末路,对裴庾欢而言,只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是他逼着她,看清了这个世道的真相。
也是他逼着她,不得不对至亲之人动手。
他让她失去了父亲、母亲和无数看着她长大的叔伯,甚至是坏蛋二叔和孬种三叔,身体里流着的也是与她同源的血脉。
他逼得她不得不同室操戈、自相鱼肉。
现在终于要血债血偿了。
裴庾欢嘴角的笑意越挑越大。
陈世帆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在炽热的阳光下,他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被架着按在了案板上。
大刀举起时。
陈世帆还没有回过神。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富贵侯府,到刀下亡魂。
便是在狱中思考至今,他也没有想明白他到底做错了哪一步。
他只是按着太子的意思,挑了一个可随意鱼肉的低贱商贾。
他落下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中,哪怕是在入公主府的那一日,他仍旧以为死的人一定是裴庾欢这个贱人。
可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