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欢便缓和了神色,继续试探:
“这样说来,你母亲也随你一起逃过了此劫?”
“是,承蒙裴小姐仁厚,没有赶尽杀绝,我与母亲终于能离开清远侯府,过些清净日子了。”
“可有落脚的地方?”
“有。”陈勇怀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道:“我知道裴小姐想问什么,那一夜,是我欲行歹事在先,你伤了我的眼睛,是我活该,应受此罪,我不恨你,也并不会想要寻机报复你。相反……”
陈勇怀顿了下,斟酌了下措辞,继续道:
“相反,我反倒感激你伤了我。”
“感激?”这个词倒是出乎裴庾欢的意料:“这话从何说起?”
陈勇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没什么旁的长处,只有这张脸,应当还算好看吧?”
他垂眸望着裴庾欢的眼睛。
旁人说这话是有些自卖自夸了。
他说这话,裴庾欢确实无从反驳,只能点点头:“算得上好看。”
陈勇怀眼神缓和:
“所以,陈世帆原本想让我用这张脸,去骗高门大户的小姐。镇国公府的四小姐,亦或是英国公府的五小姐。是谁都好,寻个宴会,制造一场偶遇,看哪位小姐性子单纯些,会因着相貌合眼便动心,便骗这位小姐与我成婚,拔高清远侯府的门楣,让陈世帆二娶时,可以娶些出身更高的高门贵女。”
他说的虽然是“成婚”这个词,但裴庾欢都想到这个词背后藏着多少龌龊计划。
国公府可不会因女儿的一时心动,便轻易将她许配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陈世帆是想故技重施,继续用他那套腌臜法子,在“清白”二字上做文章。
“所以,我伤了你的眼睛,就是伤了你的脸,你就不能继续做陈世帆的棋子。”
“对,我没用了,也就自由了,是你解放了我。”
陈勇怀望着裴庾欢的眼睛,有小心翼翼的感激,也有一些被他深藏于其中的情绪。
前者裴庾欢读的出,至于后者……若她有陈蛮那样游走在男人中的经历,她或许也能解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