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手为赵祯盖了盖轻丝被,又去将东南的窗户调得半开半合,确保屋里不至于闷热,又不会被夜晚的凉风吹着着,这才悄声从屋里退了出去。
关上屋门时,韩清沅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这件事总算是了了,她脸上挂上笑容,步伐轻快地往穗儿的卧房去了。
赵祯这一夜睡得还算踏实。
他做了个十分冗长的梦。
梦里是刚登基为帝的父皇在文武百官面前册封他为太子的情景。
那时他尚且年幼,尚不知晓其中的厉害,只是瞧着父皇得众大臣叩首跪拜的模样,心觉敬佩,想着将来有朝一日,也要像父皇那般威风凛凛。
往后的几年,父皇朝政忙碌,烦心事很多。
坝州的叛军,朝臣的非议,百姓的议论。
洪灾,干旱,流民,暴乱。
苍厥虎视眈眈,西北始终不太平。
赵祯一字一句地背着父皇教他的策论,只希望自己能快些长大,快些长大,为父皇分忧,让母后骄傲。
可他似乎忘了。
父皇不只是他的父亲,他还是大周的皇帝。
没有哪个皇帝,会期望自己的儿子长得太快、长得太急。
梦里的赵祯,想起了他被父皇疏远的契机。
四年前,南方水患,暴涨的江水吞没了数十村庄、百亩良田。
流离失所的灾民多不胜数。
地方官赈了一年的灾,反倒压得灾民愈发没了活路,拼着命,从南向北,要往京城来想办法。
那时朝廷需要一个有身份、能说得上话,且能够在最短时间补上空虚的国库、筹齐赈灾粮的钦差,去解决这件事。
父皇将眼神投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