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格外漫长。
京中的每个,都被各自的心绪牵引。
有的一夜未眠,有的酣梦正香。
有的忧心生死,有的妄想富贵。
当晨起的更声响起时,福缘睁开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想,福欣或许已经被拖走了卖了,大夫人做这事,向来是不等天亮的。
福欣是个话少的孩子,比她小一岁,入院子的时间也要晚些,她与福欣没有与福惠那样熟悉,加之福欣惹的祸远比福惠要大许多。
福缘不敢帮她,也不知道怎么帮她,只能忍着心中的唏嘘当做看不见。
然而,当福缘如往常一般,进主屋去伺候萧芷卿起床时,却在萧芷卿的床前,见到了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福欣并没有被拖走。
她正在床榻前为萧芷卿递唾盂。
这原本是福缘这个与萧芷卿最为亲近的贴身婢女要做的事。
萧芷卿的脸上带着睡意,见她进屋,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
“往后,福欣便做贴身侍候我的婢女,福缘,你便去做福欣原本做的那些整理衣服首饰的活计吧。”
福缘躬身应“是”,任由福欣扶着萧芷卿从她身边走过。
复杂的心绪伴随着萧芷卿的体香一并飘散。
萧芷卿居然破天荒地将福欣留了下来。
福缘知道,凭萧芷卿在府中的恩宠,她想留的婢女,无论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不闹到府外,便是都是她动动嘴皮子就能保下的。
福缘也知道,这件事上,四小姐厌弃了她。
自此,她再也不会有得恩典出府嫁人的机会了。
她也不再是四小姐身边最贴心最得力的女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