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们只觉得聒噪。
取了布子塞在两人嘴里后,便扯着铁链赶路,一个眼神不给他们。
蔡家父子披星戴月地走了十日,才终于在十月初,被押送到了常州城。
二人进城的那一日,裴庾欢便坐在茶楼的看台上,就着清茶,吃着用乌菱做的点心,欣赏两人狼狈姿态。
“家破人亡”这四个字,让苏文昌对蔡家这二人毫无怜悯。
他知晓裴庾欢在等这一刻,便故意在蔡家父子被押解入城时使了个绊子,给城门处的差役加了几层审查,让蔡家父子带着镣铐站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游街示众似的站了一个时辰,才将他们押送回府衙。
十月的天,虽已没有烤人的艳阳。
但没水没饭没有树荫纳凉的大街,对赶路十日的蔡家父子来说,仍旧犹如刑场一般折磨。
这对裴庾欢而言,却十分赏心悦目。
她心情好,一盘乌菱下了肚,又点了一盘黄酒闷蟹。
夏桃和秋石陪着她,一同对城门下的蔡家父子狠狠地呸了一声。
“当年,还是老爷夫人将这蛇蝎小人救回来的,又赠他本钱,又教他做生意,一步步走到如今,便是白眼狼王八蛋,也做不出这种事,他竟然害死那么好的老爷夫人,简直是这世上最坏最坏的坏蛋!”
夏桃不爱读书,搜肠刮肚也就只能骂成这样。
秋石更是,一颗柔软的心肠,见到蔡鸿川,只是气得红了眼,手势打了很多次,都没能比划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好半晌,才慢吞吞地比划出一句:
“他害小姐不得不同室操戈,如今这般下场,是他活该,罪有应得。”
“是。”裴庾欢目不转睛地盯着蔡鸿川:“天道轮回,该死的总要死。”
仿佛感受到了这一记目光的冷意。
披头散发的蔡鸿川忽然抬头,往主仆三人的看过来。
裴庾欢不躲不闪,接下他的目光,并回给了他一个淡然的笑容。
蔡鸿川突然开始挣扎,狰狞地大吼,那咒骂却不足以传到裴庾欢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