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又会如何呢?
他要怎么在镇国公府中活下去呢?
他就不能有为自己争一分的机会吗?
前胸后背,尚未痊愈的伤势在叫嚣不甘。
陆云野调用了与敌军厮杀时历练出的全部定力,才稳住了表情,没在赵娴面前流露出心脏这翻江倒海一般的绞痛。
赵娴注视着他的眼睛,顿了半刻,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直到此刻也还能稳住心神,不露怯怒,陆二,你倒真是个可用之材。”
随后,就像那日的萧彦昭一样,赵娴也向他抛出了提携之意:
“我知萧贵妃派人来寻过你,她想用你的心诚不诚,你应当已有决断。而我的心,我可以明了地告诉你,我今日敢亲自来寻你,告诉你这些事,我就有办法帮你转移坝州之祸,同时,也能让你应得的那份封赏,一分不落地落在你的口袋中。”
“我于宫墙中长大,是父皇的长子,知晓的秘密,自然比我那些年幼的弟弟要多许多。你在西北替兄上阵,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应当知晓两军对垒,欲要取胜,人数、声势皆不是关键,真正决胜的关键正是那是我知敌不知的秘密。”
“你若为我所用,我不仅能保你此行归来无恙,还能许一个侯爵之位,让你在回京之后,能封爵开府,独立门户,再不受镇国公府的牵制。”
“如何,陆侯,这样的彩头,敢不敢意赌上一筹?”
赵娴的眼神,如烈日灼灼,映着想要席卷一切的野心。
陆云野那冰冷彷徨的左胸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攥住了。
为何不赌呢?
西北战事的军功,足以还报镇国公府的养育之恩。
而后,他的命便只为他的野心而搏。
他要往上爬。
爬到对得起自己在西北流的血。
爬到足以安身立命。
爬到封侯拜相,再不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