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还都得来这么一出,不能出错,也不能缺席。
身后还有一帮互相争斗的妃嫔盯着,不说像百官那样帮衬,不暗中使绊子就不错了。
这样想来,还是皇帝老儿这个位子坐的最痛快了。
帝后拜天是不能直视的,且隔得太远,想看也看不见。
陈蛮只能放下看皇帝下跪磕头的好奇,靠胡思乱想来消磨时间。
她看不到,位于嫔妃之首的萧茹元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年之中,她最讨厌的时刻,也是她最屈辱的时刻。
王络英就算是个蠢货,却依然能穿着凤冠礼袍,代表整个大周,跪拜祖宗,祈天地庇佑。
每到这种时候,那种为妃为嫔的不甘,就在烹炸着她的心。
入宫拜天的第一年,萧茹元本以为,时间会冲刷掉她的怒火,可今天她远比十八年前还要愤恨。
不过今年与往年不同。
某些沉寂已久的裂痕,总算要露出来了。
萧茹元难得地舒展了眉头,比任何时候都更期待王络英登阶祝祷。
德不配位,总是要付出些代价。
磕头的赵桓没有引起萧茹元的注意,她的眼神只落在王络英身上。
王络英已经当了十数载的皇后,这样的场面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早都过了那个为了练习祝祷之事大半年不得安眠的阶段了。
王络英习惯了头上这顶比往日更重的礼冠,习惯了身上繁琐而沉重的戎装,习惯了呼啸的寒风与聒噪的乐点。
尽管这十年如一日的仪式有些恼人。
但这仍旧是她作为皇后的荣耀。
王络英的背脊也挺得比往日更直些,她能感觉到自背后传来的视线,那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嫉恨。
想到其中尤以萧茹元的不甘最甚,王络英厌烦的心底便涌出一丝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