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公然将京城之中那超越规矩与律法的功勋特权挑到了明处。
魏德海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满口的“律法”“规矩”,可他若是真的言行一致,又怎么会带陆云远这个毫不相干的“忠武将军”,来过问开封府府尹与殿前司副都的差事?
陆云远的职权在枢密院,在城外驻守的厢军。
京中的事,他管得着吗?
还公私不分地扯那些孝道。
找茬找到他衙中来了。
温毕衡今天,还真就不想给他们面子了。
连向来说话不怎么客气的陆云野,都在心中生出甘拜下风之感。
怪不得裴小姐执意要将温大人拉上他们的贼船,果然如她所说,温大人划桨确实又快又稳,直击要害。
魏德海听得沉默了。
陆云远却拧起了眉头:
“温大人,魏都督是殿前司正督,我这二弟只是个副都,于理于法,他行事都该向魏都督说明。”
“那敢问陆将军,今日坐在这里,是要与你二弟讨论家事,还是要与陆副都讨论公事?若是讨论家事,本官这开封府显然不太合适;若是讨论公事,陆将军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过问殿前司的事?”
温毕衡笑着反问。
陆云远当即语塞。
他是受鲁国公府所托,前来查探情况的。
瑞王的亲信给他送了信,这是公事。
但他能坐在此处问责陆云野的依据,确实是因为他是这个野种的大哥。
论职权,两人品级相当,并无交叉。
温毕衡这话说的,非常不留情面。
陆云远踏入官场至今,除了受英国公府的萧彦昭撺掇、屡屡上书参他的御史台外,几乎没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他脸色一下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