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从血海尸山上爬上来的?成王败寇也不过一时,入谁的后宫不是入,做皇后与做妃嫔又有什么区别?郑皇后那样大的声势,还不是被宫婢生的儿子篡了位?跪着入宫又如何?只有输了的人才讲荣辱,赢了的只看天下。二十年后,乾坤未可知。”
爱与恨都很容易被遗忘。
至少对萧茹元来说是这样的。
那一日,她遵着母亲的话,卸掉钗环,上了龙床。
次月,便以“贵妃”之位顶着朝臣与天下人的议论入了后宫。
萧茹元已经很久不去想当年的事了,可此刻赵桓的笑容,却像是回到了火烧信王府的那一日。
连萧茹元自己都觉得惊讶,她竟然还会对赵桓生出杀意。
所幸,二十年的岁月足以叫她学会如何以一个女人的方式去笼络她厌恶的男人。
赵桓并未在她脸上看出任何端倪,她亲手递上去的羹汤,也被他一饮而尽。
他喜欢与她同席吃饭,大抵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嘲笑她当年那软弱无力的刺杀,哪怕把机会摆在明面上,她也不敢再做什么。
她确实不敢做。
平复后的萧茹元没有理会郑婉贤那略带妒意的眼神,反倒于心中思索,赵桓今日这句莫名其妙的试探是什么意思。
她想,断裂的黄琮一定是让他对自己起了疑心,这句试探或许是在敲打誉王的夺嫡之心。
但当祭祖结束,从景灵宫返回京城后,萧茹元才从自英国公府传来的密信中,知晓了自己二哥于正月初一分家离府的事。
御驾出行,赵桓最忌讳有人将他的行踪递回皇城,所以队伍内外,包括整个景灵宫,都由禁军严加护卫。
萧茹元不想在这种事上触怒赵桓,便免了身边亲信的密信往来。
谁想,这一免,直接错过了这样一桩大事。
她脸都黑了,勃然大怒地在心底骂了赵桓这个狗皇帝一句混账东西。
真的是混账东西。
那句“元方季方”的议论,根本不是在敲打誉王。
赵桓是在那日收到了她大哥二哥兄弟阋墙的消息,这才故意拿这个典故来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