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早。”
一大清早,上完厕所练完五禽戏后,张池出来接水洗漱时,在水槽子边碰到了秦淮茹。
她正蹲在那里搓洗衣裳,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手上搓的是棒梗昨天穿脏的褂子。
晨光还没完全洒进中院,老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张池端着搪瓷盆走过去,随口打了个招呼。
秦淮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活没停,点头笑道:
“池子早。今儿早上还给老太太煮红烧肉面?”
她说着,目光往张池那间北屋的厨房窗户瞟了一眼,那扇窗户今天破天荒地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肉香飘出来。
张池走到水槽子另一边,拧开水龙头接水,摇了摇头道:
“今儿不煮了,没肉了。
让老太太也空两天——顿顿吃荤,肠胃歇不过来,素一素对身体好。我这是为她好。”
秦淮茹闻言笑出声来。
她可是听一大妈说了,昨天早上聋老太太刚给了张池二十五块钱——
老太太从手绢里一层一层剥出来,两张十块一张五块,心疼得脸都皱成了核桃。
结果钱一到手,今儿就不给送饭了。
不过她也知道,张池是故意促狭,倒不是真坑人家老太太的钱。
光他打算捐给街道烈属军属的那些白面,加起来都不知要值多少个二十五块了。
这小子就是淘,就是坏,拿老太太逗闷子呢。
她低下头继续搓洗衣裳,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池子,今儿我要回秦家庄一趟,去家里看看。
你有没有什么信儿要给家里带的?或者有什么话要我捎给你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