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把洗好的褂子拧干了水,放在旁边的搪瓷盆里,又拿起一件,一边搓一边问道。
张池掬了捧凉水往脸上搓了搓,想了想,摇头道:
“没什么。上礼拜我哥他们刚来过,该带的都带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他拿毛巾擦着脸,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你回家要是见到我爹妈,跟他们说一声,我在城里好着呢,让他们别惦记。旁的不用多说。”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凑,水槽子边的水声刚好盖住了她的音量:
“你收的那些白面,不用带回去一些?那可是正经白面。
你们家人口多,粮食肯定紧巴。你现在又不缺这点东西。”
张池把毛巾搭在肩上,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他们都吃公社大食堂呢。
上回我哥来说,食堂顿顿白面馒头管够,辣子炒肉敞开了吃。我现在往回送棒子面,不是让人笑话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却在盘算:
等食堂吃不饱的时候再往回送,那才叫雪中送炭。
现在送,人家不稀罕。
正说着,傻柱从正屋出来了。
他趿拉着布鞋,打着哈欠,一边系着棉袄扣子一边往水槽子这边走。
看见张池和秦淮茹站在水槽子边说话,他眼睛一亮,刚要凑过来,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
傻柱抬头一看,老槐树枝头上蹲着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叫得欢。
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瞄准了往树上一扔,嘴里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大清早叫什么叫,吵得人睡不着。池子你等会儿,看我不把这几个小畜生撵下来。”
没等他把话说完,东厢的门忽然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