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见到娄家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巷子口,
阎解放从胡同口,一路狂奔回中院,气喘吁吁地报了信。
张池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快步出了二门,迎到了大门口。
张父、张母已经等候在二门门厅处。
张父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布中山装,只是那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也磨出了毛边。
张母则穿着件深蓝色的斜襟褂子,头发用水抿得齐齐整整,有些局促地站在老伴身旁。
娄晓娥则欢喜得像只燕子一样,跑了出去。
她看到娄父娄母从车里下来,高兴地扑上前去,抱住娄母的胳膊,欢喜道:
“妈妈,您看,这就是我以后生活的四合院啦!
您瞧瞧这大门,多气派!
池子说这是前清的王府别院呢,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娄母被女儿挽着胳膊,向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四合院的门柱上漆皮斑驳,门墩上的石狮子缺了半个耳朵,前院里堆着各家各户的煤球、破木箱和旧瓦盆。
娄母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勉强。
娄父倒是看得开些。
他背着双手站在前院里,仰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的枯枝,
又低头看了看井沿边的青砖地,目光里带着几分商人的务实和通透。
他转过身来对娄晓娥微笑道:
“等以后嫁过来,就该成为光荣的工人阶级一员了。
往后可不能娇气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医生就得学着过医生的日子。
你瞧这院子多有人气儿,比咱家那冷清的小楼,热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