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葛洪喜形于色,郗仲却扭头看向了郗璇,而小郗愔已经站起了身,蹦蹦跳跳的朝谢宏挥手。
谢鲲脸上的面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章德和翟谦站在人群边缘,面色如土。
章寻和罗绍浑身战栗,只差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而豫章四姓其他三姓的族长,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坐得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他们心头已经做出了决定,将会第一时间与罗氏切割。
顾和伸出手来挽住谢宏的手臂,大笑道:“老夫今年三十有四,谢郎年方十六。若不嫌老夫愚钝,老夫愿与郎君相交,我有一子淳,愿以师礼待之。”
东晋文人受魏晋玄学风气影响,普遍有早衰的社会认知,三四十岁的士人常以老夫自谦。
寻阳郡守周光此刻是又惊又喜。
喜是自不待言,今日原本是新吴侯搭台唱戏,为孙子扬名,但却意外冒出一个谢宏,竟然一弱冠之年,折服南北两大顶级士族高门代表人物。
传出去,那真是他郡守的人生高光之事啊。
惊则惊于谢宏的身份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承认。
他究竟是不是谢氏子?究竟是不是戕杀了士族?是不是羯赵奸细?
前者还好说,相信以谢宏今天的表现,无数人会帮他圆这件事。
但羯赵奸细谁敢帮他圆?
所以,关键是谢幼舆承不承认他的身份。
承认了,奸细之说就是无稽之谈。
不承认……
周光目光看向谢鲲,一时之间心情起伏不定。
大家都是郡守,他父亲还是名将,但名将在大名士面前屁都不是。
顾和拉着谢宏的人,笑看着翟汤:“道渊公,还问难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