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宏还能说什么?
他的字不值钱,但王羲之却也留下了书贴啊。
这东西他一定要收好当成传家宝。
就在他转身吩咐宋祎去取柯亭笛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从屋里传来:“既是凤至操笛,怎能没有我在旁听赏?”
众人转头望去,便见桓彝潦草地走了出来。
他昨夜宿醉未消,眼睛还有些红,头发胡乱挽了个髻,半边衣襟敞着,显然是刚被这边的说话声吵醒了。
他出来之后对着王悦和王羲之点了一下头,就直接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催促谢宏赶紧吹奏。
谢宏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宋祎已经把柯亭笛取了来。
谢宏接过笛,吹起了回梦游仙,古雅空灵的笛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悦微微闭眼,王羲之则是张着嘴,桓彝更是听得痴了。
曲终。
王悦从沉浸之中醒来,睁开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望着谢宏忽然感慨道:“世上竟真有人能把笛吹到让人忘记身在何处?”
旁边院里,葛洪与郭璞两人停下交谈,就在书房内侧耳细听,葛洪没有说话,郭璞却低声道:“凤至琴笛皆绝,才学又高,只是锋芒太露。若能收敛几分,前途不可限量。若还是这般……”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葛洪却摇了摇头:“吾却觉得,锋芒不露便不是他了,王阿黑为什么放他走?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藏不住凤至,也驾驭不了。”
陆玩在院内怔怔出神,良久也是深深叹息一声。
王悦朝谢宏深深一揖:“与郎君作别,悦愿与谢郎定交,若至建康,务必来乌衣巷一叙。”
王羲之也拱手告别,对谢宏认真道:“谢凤至,我回去便置办大缸。”
谢宏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