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氏宅邸所在的清溪其实地理位置远比乌衣巷好,只需要从建康宫东侧的宫城出来,沿路走半刻钟就能到达,清溪原本就属于宫城周边的核心配套水域。
趁着夜色来到庾氏宅邸,司马绍一进门见到庾亮就喝道:“内兄,孤以太子命汝不得出城!”
庾亮之妻荀夫人见到太子正要行礼,感受到殿下似乎要发火,连忙悄悄带着三个孩子退了下去。
庾亮脸色微微泛红,明显有些醉了,见到司马绍的时候先是一惊,旋即再是一怒,最后表情化为阴沉,低头不语。
司马绍口气缓和了下来,叹问道:“兄何独对谢凤至成见至深?”
庾亮郁闷道:“国之存亡系于孺子之身,殿下真不担心吗?”
司马绍满肚子的怨怼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妇兄除了凤至说的那几个缺点,其他方面堪称完人。
须臾,庾文君也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拽住庾亮的袍袖:“大兄疯了吗?出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庾亮微微皱眉道:“汝不在东宫待着,跑来家中做何?”
庾文君顿时低头抽泣了起来。
庾亮一时之间越发烦躁,甩袖道:“数万大军不日就至,吾难道还不如一个孺子?他做诸葛孔明,吾做不得蒋子翼?”
蒋子翼便是三国演义当中的蒋干,正史里容貌俊朗,善辩有才,独步江淮,莫与为对,乃是当时江左无人可比的高士和辩论家,声名卓著。
庾亮自比蒋干,却又觉得蒋干门第太低,顿时有些失态。
但话已出口,收也收不回来了。
司马绍哭笑不得,只能说道:“内兄可知,谢凤至已荐兄为左卫将军,负责宫禁。”
庾亮面上顿时闪过一丝错愕。
司马绍看着他缓缓道:“今日隅中,谢凤至入乌衣巷与司空详谈平叛方略,孤与陛下就在暗室窃听,亲耳听到他荐兄领左卫将军,言说宫禁之安只能托付给兄这样的国戚重臣,他说庾元规性傲身正,关键时候靠得住。”
庾亮不由得愕然,半晌嘴唇动了动,终于略显羞愧的缓缓低下了头去。
好一会儿,庾亮才低低道:“吾……不去了。”
庾文君和庾翼顿时长出一口气。司马绍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