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亮绝对不能出事,颍川庾氏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值得无条件信任的。
庾亮突然把荀夫人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荀夫人匆匆离去,不多时从内室取出一只樟木大匣,双手捧着搁在了案上。
庾文君顿时一愣。
这大匣她认识,乃是数年之前她聘给太子时,亲手为阿兄缝制的朝服衣冠,足足缝了一个多月。
这套衣冠庾亮一次都没穿过。
庾亮沉默片刻,对庾翼道:“汝明日替吾把这个给谢宏送去。”
庾翼顿时愣住了:“大兄……”
庾亮皱了皱眉,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他若是问汝为何送,便说吾庾元规不欠他的情,这套衣冠相抵。”
庾翼一阵无语,司马绍却想笑又不敢笑。
拧巴。
庾亮又补了一句:“汝措辞客气点,勿让人觉得吾在施舍。”
司马绍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庾文君也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荀夫人跪在丈夫身边,一时之间满头雾水,只好摇了摇头。
这谢氏子究竟是何许人也,能令自己的夫君整日愁苦?
木匣内是一整套高官穿的朝服,还有一顶貂蝉冠,一组水苍玉。
谢宏身上的四品左卫将军不值钱,值钱的是六品的秘书郎。
但秘书郎不能服绛戴貂蝉冠,可偏偏他又有一个都乡侯的爵位。
都乡侯虽然也是四品,但两汉以来,侯爵的印绶乃是金印紫绶。
所以他又可以服绛戴貂。
这套朝服集武官的英武与文官的华贵于一身,以深红色的袍服为主体,貂蝉冠更是荣耀象征,再在腰间佩带着代表身份的水苍玉,挂上金印紫绶,谢宏妥妥就是中枢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