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南岸。
天还没全亮,淮水上浮着一层薄雾。
王含登上了望楼。
河对岸一切都笼在灰白色的雾里看不真切,可王含只看了一眼,扶在栏杆上的手便不自觉地收紧。
对岸全是旗帜。
黑底红边的。
青底白边的。
皂色镶黄的。
一面挨着一面,江风吹得旗帜猎猎翻卷。
旗帜下面不知有多少人在走动,还有数不清的战马正在来回奔驰。
王含估计了一下,足有数千匹。
他顿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禁军哪里来这么多战马?
年初投奔王敦之前,他是徐州刺史兼光禄勋,乃是九卿之一?,负责的就是宫禁宿卫,统领宫内侍从。
中军无马。
甚至连皇帝司马睿都凑不出来几匹毛色一样的仪马。
四月禁军大败,三万直接缩水到不足一万,为数不多的战马更是被王敦扫荡一空。
短短大半年,建康禁军哪里来的如许战马?
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郗鉴的流民军到了。
王含下了望楼,心事重重地回到中军大帐,钱凤正坐在里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