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含一屁股坐下,抓起案上的茶灌了两口,强压心头的慌张道:“对岸怕是郗鉴到了。”
钱凤皱着眉头没有立刻接话。
“营帐几何?”
王含摇头道:“雾大看不甚远。”
他顿了一下,又补道:“当有数万之众。”
钱凤沉吟片刻,缓缓道:“若真是郗鉴到了,对岸不至于按兵不动。”
王含却摇头道:“郗道徽用兵向来诡诈,若是故意示弱,不会令我们看出来的。”
钱凤心头无比鄙夷,难怪丞相总说我这个兄长就是个老奴婢,门户迟早衰于他之手。
对方示弱还摆出几万人的阵仗给你看?
难道这是谢凤至故布疑阵?
王含见钱凤不说话,便抬头看着他,钱凤耐心解释道:“若无外援,建康城里的兵不超过一万五,如今他们摆出这副阵势,便是故意要让我们觉得他们人多,这便是疑兵。”
王含奇道:“他们不正是摆出空城计吗?”
钱凤道:“或可。”
王含一掌拍在案上:“那还等什么?既是空城,何不带人冲之?”
钱凤把目光移开,好一会儿才幽幽道:“若不是空城呢?”
王含顿时被噎住了。
他对钱凤也是越来越不满,区区一个吴兴钱氏,能有今天还不是靠了阿黑?
名义上他是叛军元帅,王应是世子,但处处都要听钱凤的。
王应突然闯了进来。
他竟然连甲胄也没穿,只披了件锦袍,头发披散,脸上还带着宿醉,一进帐便道:“阿父,听闻郗道徽的援军到了?让我带万人去试试,是不是郗道徽一冲便知!”
王应仿佛不是要去打仗,而是带着歌姬骑着牛车出城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