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冷汗涔涔。
彭泽一县才多少户?
八百。
没错,整个寻阳郡都不超过两千五百户,只相当于豫章郡的十五分之一。
要他以一个八百户的户曹,直接变成差不多三万五千户的户曹参军,他能胜任吗?
谢尚似乎也明白了为何琅琊王氏,吴郡陆氏要把王彪之,陆纳送来给阿兄当掾属了。
谢鲲又道:“汝兄在江州收流民,目的昭然若揭,他要流民落籍,为流民计口授田,编户齐民,户曹乃是汝兄的重中之重。”
谢鲲心中震动不已。
“汝若愿当清谈名士,便随阿父回东山,清谈养望,若愿走叔兄之路,那便要深思熟虑,能否成为阿兄的助力。”
谢尚沉默不语。
良久,他伸手有些颤抖的端起酒樽,缓缓送到嘴边停顿了片刻,旋即一饮而尽。
离席,下拜。
“儿愿追随阿兄,九死不悔!”
谢鲲不由得有些出神。
他想起自己当年的挣扎,窘迫。
他何曾喜欢当名士啊?
为了家族,他不得不清谈终日,论老庄,论有无,论名教与自然。
那时他最在乎的事,便是把一句玄理辩明白。只有那样陈郡谢氏的名声才会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而闻名天下。
他也做到了。
但陈郡谢氏乃是以儒传家啊。
他的父亲谢衡,乃是国子祭酒,洛阳太学的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