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麓山园。
罗绍自去年黄石岩雅集后便闭门不出,连郡署的旧僚私下来拜访都被其挡了回去。
可这一日午后,他却在后堂摆上了四张坐席。
先到的是胡充。
胡充本人未曾出仕,但胡氏的族人却有十多个在州郡为官,但多是刺史太守征辟,朝廷正式任命的只有两三人。
接着到的是熊襄,熊氏跟罗氏相互联姻,关系最深,同样有数人在州郡为吏。
最后到的是邓仪。
他进门之后便先笑着对三人一一见礼,然后在末席坐了。
三人到齐之后,罗绍便屏退了所有仆从。
比之去年,罗绍瘦了不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还有一层灰扑扑的病色。
眼底的阴狠再也没有掩饰,直接暴露了出来,就像被逼到墙角的野狗。
他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放下茶杯道:“三位,老夫今日请你们来,是因为谢氏子要开军府了,他要做什么想必诸位都明白。”
熊襄直接大声道:“招贤令选寒门,他是准备用寒门一点一点取代我等,这是掘我等根基。”
胡充端着茶没有接话。
邓仪看了罗绍一眼,旋即看了看胡充和熊襄。
他也没有开口。
罗绍的额角不由得微微跳了一下。
不齐心啊。
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压住火气,继续道:“胡公,邓公,老夫非是要你们明着跟谢宏作对,他是朝廷任命的太守,若是明着对抗便是授之以柄,四姓在豫章经营数百年,有多少县吏,里正,仓头,啬夫,管事是我们的人?老夫不求其他,只求一件事。”
胡充陪着笑慢慢道:“罗公请说。”
罗绍声音幽幽:“今年的赋役,只给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