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愧疚,伴随了他二十几年,日复一日,从未消散,深深扎根在他心底,成为他一生无法和解的执念。
平日里他从不肯轻易提及,习惯性将这份沉重的伤痛深埋心底,用肆意张扬、玩世不恭的外表层层伪装。
他向来嘴毒腹黑,爱闹爱怼人,看似洒脱不羁,什么都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永远藏着一份无法原谅自己的愧疚。
此刻故地重游,所有尘封的情绪尽数翻涌而出,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沈时澜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湿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酸涩。
“我找了她好久好久,那时候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第一次觉得特别害怕。我怕我永远找不到她,怕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妹妹了。”
他不敢想象,当年小小的沈婉宁,在陌生的街道里有多害怕、多无助。
更不敢去想,如果婉宁没有被找回,如果他们兄妹此生再也无缘相见,他这辈子,会活在怎样无尽的自责与痛苦里,他们沈家,又会缺失多少圆满与温暖。
看着眼前这般脆弱、满心酸涩的沈时澜,郑冉冉心底狠狠一揪,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这是她嫁给沈时澜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模样。
他向来自信张扬、肆意不羁,哪怕是偶尔示弱,也带着几分狡黠与玩笑,从未这般脆弱无助、满心荒芜。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铠甲,露出了心底最深、最柔软的伤疤,像个满心愧疚、深陷回忆无法自拔的少年。
郑冉冉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踮起脚尖,轻轻拉近两人相握的手,用尽全力紧紧回握住他微凉的掌心。
她的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紧绷颤抖的指节,嗓音温柔又坚定,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缓缓安抚着他多年的遗憾。
“都过去了,阿澜。”
“所有不好的、遗憾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婉宁好好的,她平安回来了,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我们一家人,早就团聚了,一直都在彼此身边。”
温柔的话语像一缕暖阳,缓缓穿透他心底层层阴霾,轻轻抚平他心底的褶皱与伤痛。
沈时澜闻言,僵硬的身体微微松动,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抬手轻轻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将眼底的湿意强行压下。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酸涩的眼底缓缓漾开一抹释然的温柔。
“嗯。”
“好在,最终宁宁回到了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