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月一花:“足止め?(被拖住?)”
不是溃败,不是撤退,只是被人堵在了城下。
这说明横江友正还活着,这便够了。
卯月一隆(低沉):“ああ。(是的。)”
然后继续沉默。
那尊落满了灰尘的神龛,那缕徐徐上扬的香痕,那抹红白相间的神服,在孱弱的烛光中,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纸门之上,歪歪曲曲的,像两棵歪脖子树。
只不过这样的沉默,卯月一花并没有让它持续太久。
该死的,总会死的,那是活不了的。
......
(龙寰,平皮,壶城前线...)
壶城的城墙是用石头砌的,可石头缝里嵌着的不只是灰浆,还有指甲和不知名的碎骨,那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血,更是将彼时的城墙映射得格外恐怖。
刘大就这么靠着城垛,把刀夹在膝盖中间,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慢慢擦着。
布上全是血,擦一下,刀上便会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再擦一下,印子就会淡上一点,只可惜刀背上的血早已经渗进了铁里,所以不管他怎么擦,其实也都擦不干净了。
他今年二十一岁,已经在壶城当了四年的城戍卫了。
这四年里,他走街串巷的,可以说现如今的他就算是闭着眼睛,在这壶城之中也不会走丢的。
哪家的点心不错?
哪家的鱼羹新鲜?
哪家的姑娘怜人?
哪家的骏马威风?
刘大的心里是清清楚楚,丝毫不见得糊涂。
可是呢,现如今的他,整个人却显得麻木,因为他已经分不太清楚现实和梦境了,他不知道眼前的这座摞满了死尸的城,还是不是他心中的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