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无敌?
要执掌乾坤?
要再续前缘?
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有了答案。
他心里只有一句极轻、极淡的念头:“再陪这人间,走一段吧。”
不为过去,过去已经过去了,好的坏的都过去了,回头看一眼都嫌多余;不为将来,将来还没来,来不来都一样。
也不为任何人。
所有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路,不需要他陪,也不为任何意义,意义是人造的,他不是人了,不需要造。
只为此刻,有风,有灯,有水声,有他。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湿气。
灯在对岸亮着,橘黄色的一盏接一盏,像一串珠子,水声潺潺,不急不缓,他只是在这里。
他转过身,往回走。
不是回哪里,是走回人群里,天快亮了,早起的摊贩已经开始摆摊,卖早点的推着车出来了,包子的热气在晨光里升腾。
扫街的环卫工穿着橙色马甲,把落叶扫成一堆,送报纸的快递员骑着电动车,车筐里摞着一沓沓报纸。
他又走进了那锅煮沸的水里,他走得很慢,不急也不停。
这种安宁持续了很久。
他走在街上,一切都淡淡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知道自己在走,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走,他知道自己在看,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看,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所有的事情也都过去了。
没有留恋,没有期待,没有遗憾。
日子像一条河,他像一块石头沉在河底。
水从头顶流过,鱼从身边游过,草在石缝里长出来又枯,石头不觉得冷,不觉得寂寞,不觉得无聊,石头只是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