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不是那种‘哪里出了问题’的明确不对,是更深层的、更模糊的奇怪感。
像天要下雨之前,空气里那种闷,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但你知道有东西变了。
他站在路口等红灯,看着对面的行人密密麻麻走过来。
有人拎着菜,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
“我在这里干什么?”
不是失忆,是那种感觉,一个人做着每天都会做的事,忽然有一天停下来,问自己:我在做这个,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回答,是为了那个问的动作本身,他的心里有了一丝松动。
烦闷。
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会烧起来。
不是悲伤,悲伤是重的,会压下来。
烦闷是温的,轻的,不疼不痒,但你总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就像鞋子里进了一粒沙,不是不能走路,但走每一步,你都知道脚下有东西。
这烦闷来得突然。
上一秒他还好好的,走着路,看着人,像一块安安静静的石头,下一秒那粒沙就进来了。
他皱了一下眉,很快又松开了。
那烦闷也走了。
像风吹过湖面,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又归于平静。
他想,走了就走了吧,但走了没几步,它又来了。
这一次不像风了,像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听不清喊什么,但你心里知道那是在喊你,你的心会跳一下,你会下意识地停下来,转头看。
他停下来,转头看。
身后是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