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合理,他的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它在那里!”
他陷入了矛盾。
理智说:你应该继续空着,空了就安宁了,安宁才是对的;心里那个遥远的声音却说:我不想空了,我想要东西,什么都行。
它们在吵。
不,不是吵,是各说各的,谁也不听谁的。
他夹在中间不知道听谁的。
他想起了以前。
小时候他的快乐是真的,玩泥巴,捏成小人,捏成小狗,捏成了就高兴半天。
那不是假装的,是真的高兴。
后来长大了,快乐变少了,但还有,喝酒的快乐,聊天的快乐,看书的快乐。
那些快乐也是真的。
再后来,连那些都没有了,他以为没有了就是结束了,但现在他发现没有不是结束,没有之后,还有一个‘没有之后’。
那个‘之后’才是真正的困境。
他想回到以前。
不需要太以前,回到会为红薯的甜而高兴的时候就行。
可是怎么回?
红薯还是红薯,甜还是甜,但他吃不出那个高兴了,不是红薯变了,是他变了。
他的舌头没坏,他的味蕾没坏,他能尝出甜。
但那个‘甜’到了心里,像水倒进了沙漠,没了,沙漠不觉得水好喝,它只是把水吸干了。
他能假装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