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挣扎,它的魂体就会被冰晶割出无数道口子,碎片从口子里溢出来,飘在周围,又被寒冰冻住,变成新的冰晶,重新扎进它的魂体里。
最后它不挣扎了。
不是认命了,是挣扎带来的痛苦比忍受更大。
它的猩红眼睛是狭长的,嵌在被冻得发蓝的虚影上,像两颗嵌在冰里的红宝石。
但那不是宝石,那是它的眼睛。
眼球是冰冷的,瞳孔是涣散的,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寒冰冻透了的、深入骨髓的麻木。
就像一个人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站了太久,身体已经不冷了,因为冷觉神经已经冻死了,但莱萨拉的神经没有冻死,它只是受不了了。
它每天都盯着那层生死屏障。
不是像马拉卡那样疯狂地撞,也不是像凯尔索斯那样本能地贴。
它就是盯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冰原上的雕塑。
它的眼睛看着屏障对面的人类世界——那些活在阳光下、活着但拼命想死的人类。
它在想,如果它能去那里,它愿意受他们的苦。
瘫痪在床?
可以。
腐烂流脓?
可以。
被蛆虫啃食?
可以。
只要能离开这片寒冷,只要能感觉到温度——哪怕是腐烂的温度。
它的嘴唇,如果那团虚影上的裂口也能叫嘴唇的话,微微翕动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活着……哪怕受罪……也好过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