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被寒冰冻住了,没有传出去。
它只是自己对自己说,说了无数遍,说到自己都不信了,但还是继续想着。
这些人类真是一群不懂知足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绝望,竟然认为生命的祝福是诅咒!
维拉斯在地狱的正中央。
它的虚影比其他所有恶魔都大,大几倍,像一团正在翻滚的黑云。
它的轮廓臃肿扭曲,不是胖,是被执念撑大了。
那些黑色的执念雾气从它的魂体表面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烟囱里的浓烟,缠绕在它周围,越积越厚,把它裹成了一个球。
它在球里翻滚,挣扎,嘶吼。
十几双猩红眼睛密密麻麻地嵌在虚影的表面,有的在正面,有的在侧面,有的在背面。
它们同时睁着,同时看着上方,同时闪烁着疯狂的光。
那光不是暗红色的,是亮红色的,亮到刺眼,眼睛里没有理智,没有记忆,没有自我。
只有饥饿。
刻进骨头、刻进灵魂、刻进每一片碎片里、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饥饿。
维拉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名字,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不记得饥饿之前是什么感觉。
它只记得一件事:要吃。
要吞掉那些鲜活的生命力。
那些从人类身上逸散出来的、温热、跳动、像火苗一样的生命力。
它能闻到它们,隔着屏障,隔着地狱,隔着虚空。
那味道从上面飘下来,像烤肉的香味,像蜜糖的甜味。
它快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