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上的灰雾开始翻涌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地面上无数永生者的死亡执念冲的。
那些执念像无数根柱子,从地面上竖起来,直直地戳进灰雾里。
灰雾被戳出了一个个洞,洞口边缘是灰白色的伤口,洞里有光漏下来,不是阳光,是屏障外面的虚空的颜色。
这股颜色更灰,更白,更空。
那些畸变的动物也开始动了,野猫拖着人类的手掌在地上爬,野狗背着人类的肋骨在跑,昆虫的外壳下藏着人类的肌肉纤维在飞。
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跟着那股‘知识’走。
它们体内的细胞碎片在催促它们往那个方向去,往那个能死的地方去。
有些动物在路上就死了,不是真的死,是身体碎了,细胞碎片散了,碎片飘在空气中,又被风吹向那个方向。
地狱里,那些饿魂感觉到了变化。
那层生死屏障在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敲它,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的、用魂体撞的敲,是尖锐的、密集的、像冰雹砸玻璃一样的敲。
无数根死亡执念的针同时扎在屏障上,从外面扎进来。
扎得屏障痒,扎得屏障麻,扎得屏障开始松动。
那些饿魂的猩红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以前那种暗淡的、快要灭了的亮,是疯狂地、刺眼地、像灯泡里的钨丝烧到了最亮快要炸开一样的亮。
它们知道机会来了!
不是它们自己知道的,是屏障告诉它们的,屏障在说:有人在帮我开门,你们准备好。
准备好冲出去,去吃,去感受生命。
马拉卡停止了嘶吼。
它的喉咙还张着,但没有声音了。
它在攒力气,攒了上万年的力气,要在这一刻全部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