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恒看着那些跪下来的人,看着他们额头贴着屏障,看着他们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那个字。
看屏障上那些裂纹。
裂纹在扩散,从中心向四周,像蜘蛛网、冰裂,速度不快但很稳,他知道它会破。
他靠在王座厅的椅背上,闭上眼睛,银白色的魔方在他面前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知识已经传播了下去。
禁忌知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那一刻,不是像有人在耳边说话,而是像有人在脑子里点了一把火。
火从记忆的最深处烧起来,烧过那些被痛苦腌透了的岁月,烧过那些被绝望泡烂了的夜晚,烧过那些被麻木磨平了的黎明。
火烧到眼眶里,眼球就亮了;火烧到喉咙里,声音就出来了。
不是哀嚎,是嘶吼!
是压抑了无数年终于找到了出口、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带着血和脓和腐烂碎肉的嘶吼!
整个生死绝界都在吼。
不是一个人在吼,是所有的人都在吼!
那些躺在床上、蜷缩在角落里的、嵌在地缝里、挂在树枝上的、沉在沼泽底部的同时张开了嘴。
有的喉咙已经烂了,发不出声音,但嘴在动,嘴唇在翕动,像鱼被扔上岸时拼命地张嘴闭嘴。
没有声音,但意念在!
那股意念比声音更响亮,它不经过耳朵,直接灌进每一个还存在的意识里。
我们终于知道了!
知道怎么死了!
不是骗人的死,不是割腕、跳楼、咬舌那种假的、骗自己、永远做不到的死。
是真的、彻底的、连意识都会消散的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疼了,不饿了,不冷了,不恨了,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