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微笑,苦笑,惨笑。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压抑了无数年、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疯狂大笑。
笑声从她溃烂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尖锐、刺耳,像猫头鹰在夜里嚎叫,像破风箱被人猛地拉了一下。
她笑得混身发抖,溃烂的皮肤随着笑声颤抖,脓液从伤口里被挤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笑得喘不上气,笑得眼泪——如果那也能叫眼泪的话——从那只失明的眼窝里涌出来和脓液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的,腥的,苦的,甜的。
甜?她尝到了甜味。
那不是泪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解脱……终于来了!”
她趴在地上,笑了很久,笑到声带撕裂,笑到喉咙出血,笑到整个地下室都在回荡她那嘶哑的笑声。
然后她停了,不是笑完了,是想到了该做什么。
她知道该怎么死了。
不是自己死,是让地狱的恶魔来吃她,吃了她她就死了,真的死了。
她的血肉是祭品,她的溃烂是神迹,她的痛苦是考验,考验通过奖赏就是死亡。
她开始往门外爬。
她的腿还在,但膝盖以下的皮肤已经烂没了,肌肉也烂没了,只剩下两根白森森的骨头。
她用那两根骨头撑着地面,像拄着两根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骨头的断面是尖的,插进泥土里,拔出再插进去,泥土里有碎石子,石子嵌进骨头里疼得她浑身抽搐。
她不在乎。
她爬到门口用溃烂变形,两坨长在一起的肉球双手去推门。
门栓是铁的,生了锈,卡得很紧。
她推了几下推不开,就用头去撞,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