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但他不在乎,他已经不在乎疼了二十年。
那团火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手里的铁片停了一下。
他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抽搐,从嘴角抽到脸颊,从脸颊抽到眼角,从眼角抽到额头。
他的整张脸都在抽搐,像一个坏了的面具,一台过载的发动机,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然后他笑了。
无声的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野兽低吼一样的笑。
喉结上下滚动,气管里的气息从割裂的伤口漏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笑得浑身发抖,断臂在空中晃动,残腿在地上蹬踏,铁片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死!”他终于笑出了声,声音沙哑、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我要让所有的恶魔都来啃食我!我要彻底消失!”
他站起来。
用左腿单腿站立,右手扶着墙。
他的身体在晃,但眼神不晃。
他的左眼——唯一还剩下的那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球表面有一层淡红色黏糊糊的液体,但瞳孔是亮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亮,是烧红的铁、是滚烫的岩浆、是恒星即将爆炸前最后一刻的那种亮。
他开始在工厂里走动。
不是漫无目的地走,是在寻找。
他在找工具。
工厂里有工具,到处都是工具:钳子、扳手、锤子、钢锯、砍刀、电钻。
有些工具生了锈,有些工具的刃口钝了,有些工具的把手烂了,但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