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粥把它自己的声音淹没了。
它想喊,但喊不出来,因为它的裂口也被撑开了,裂口边缘的碎屑在不停地飘落。
它想跑,但跑不了,因为那些人围着它,那些溃烂的伤口贴着它,那些生命能量还在不停地往里灌。
它的魂体像一只被吹到快要爆炸的气球,表面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薄,薄到能看见里面的生命能量在翻涌。
那些生命能量已经不再是被动地寄生了,它们开始主动地争夺空间,互相挤压,互相吞噬。
它们在德拉寇的魂体里打架,把它当作战场。
然后它的魂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不是被割的,是被撑开的。
裂纹在它的魂体侧面,很小,像被针尖划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让里面的生命能量找到了出口。
那些生命能量从裂纹里喷涌而出,像高压锅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们喷出来的时候带着德拉寇的魂体碎片,一块一块,像被风吹散的纸片。
德拉寇的魂体在缩小,不是恢复到原来的大小,是完全瘪了,像被扎破的气球,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那些碎片飘在空气中,被风一吹就散了。
德拉寇的意识在碎裂,它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很多个自己,每一个都很小,都很弱,都在喊饿,都在喊疼。
但它已经无法把那些自己聚拢了,因为它的核心——那两粒猩红小眼正在黯淡。
一只先灭了,像灯被关了;另一只忽明忽暗了几下,也灭了。
德拉寇死了。
不是被杀的,是撑死的。
它甚至没有被任何永生者吃掉,它只是被那些主动涌来的生命能量灌死了,像一个饿了无数年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拼命地吃,吃到胃炸了。
那些围在周围的永生者看着德拉寇的魂体从膨胀到爆裂,从爆裂到消散,一个个愣住了。
他们等了好久,等来了一个恶魔,可这个恶魔还没吃到他们,自己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