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老者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软塌塌的黑雾残渣,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失望。
像盼了一年的节日,等来的却是阴天,看不到烟花。
他用残肢拨了拨地上那摊黑雾残渣,确认里面没有东西了。
“怎么这么不经饱?”他嘟囔着。“才吞了这么点就没了,我还没被吃呢。”
半边脸腐烂的妇人也很失望。
她用那半边烂脸蹭了蹭空气,蹭不到任何东西。
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城镇的方向。
“算了,换下一个,前面还有别的恶魔。”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其他人也跟着散了,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继续沿着大路往前走。
他们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哪里有恶魔,他们就去哪里。
他们不挑恶魔的大小,不挑恶魔的种类,只要是能吃的、能带走他们生命的就行。
这支队伍只是无数队伍中的一支。
在城镇的另一头,在郊外的废墟里,在荒野的土路上,还有更多的永生者在排队。
他们排着长队,缓步前行,像朝圣者走向圣地,像信徒走向教堂,像将死之人走向最后的归宿。
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眼泪,只有一种麻木到了极致之后反而变得坚定的神情。
漫长岁月的折磨早已磨去了他们所有情绪,只剩下奔赴终点的执念。他们不说话了,因为话已经说完了,该求的求了,该哭的哭了,该等的等了,现在只剩下走,走完最后一段路,被恶魔吃掉,结束。
在城镇外,还有另一队永生者。
他们的队伍更长,从街口一直排到巷尾,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
队伍里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被人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