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荷包,又抬眸,看向那道正翻滚嘶吼的身影。
那些黑压压的虫群像一层活着的裹尸布,密密匝匝覆在他身上,顺着伤口往深处钻,撕咬着他每一寸血肉。
拓跋淮无腰间也挂着一只荷包。
晏沉想起方才苏软给拓跋淮无那一刀,其实重点从来就不是那一刀,而是她借力般抓住他腰的那一下。
就是那一息,将引蛊用的密香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他腰间荷包里。
拓跋淮无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匍匐在地上,喉间滚出一阵含混的“嗬嗬”声,像是笑又像是喘。
然后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他的手指已被蛊虫啃噬得体无完肤,却仍用力去扯自己腰间的荷包。
扯了两下才把荷包拽下来。
又哆哆嗦嗦地拉开系口,将藏在里头那只绣着丑鸭子的荷包提了出来。
正是之前苏软设计他的那个。
拓跋淮无盯着那只鸭子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一笑就吐出一口血来。
“哈哈哈……我还真是……”
“自食其果啊。”
他隔着虫影缓缓抬起头,透过被血糊住的睫毛,望向苏软的方向。
“你……”
他声音已经越来越弱,却还是努力撑着眼皮,固执地问出最后一句。
“你还没告诉我。”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苏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地上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也没有多余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