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腿不舒服?”赶车的年轻人小心问道。
“废什么话,把车卸了,去把你那几个师兄叫来。”
钱瘸子推开院门,穿过天井进了堂屋。
屋里没点灯,可他也不在乎,就这么摸着黑往太师椅上一坐。
此时外面天色渐亮,天光透过棂格窗洒进来,但还是灰蒙蒙的。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院子里才传来脚步声。
“师傅。”
门口先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四方脸,浓眉大眼。
这是钱瘸子的大徒弟,姓周,跟着他年头最长,手上的功夫也最硬。
周老大身后的是个瘦高个,三十出头,面容白净,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这是二徒弟刘德升,不擅动手,但心细,钱瘸子那些账都是他在管。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个矮胖子,圆脸眯缝眼,看着憨厚,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三徒弟赵辰,进门最晚,但脑子活泛,腿脚也快,跑腿打听消息的事儿都是他在干。
最下面还有个小师妹,只是去年嫁入了柳家二房,并没有住这里。
三人进来后依次站好,周老大才开口:“师傅,这么早叫我们过来,是有事?”
屋里静了片刻,钱瘸子没吭声,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周老大见状便不再问,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刘德升悄悄抬眼打量师傅的脸色,又飞快垂下。
他跟了师傅八年,知道这敲椅子的动静。
敲得慢,是心里有事。
敲得快,是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