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敲得不紧不慢,不上不下,才是最熬人的。
赵辰倒是想开口,被刘德升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立刻老实了。
外头天光又亮了几分,堂屋里的物件渐渐显出轮廓。
条案上的座钟滴答滴答走着,跟钱瘸子敲椅子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听起来有点刺耳。
“今儿夜里,”钱瘸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拍卖场来了个生脸儿。”
三个徒弟耳朵都支棱起来。
“四十来岁,穿身灰布长衫,看着像个穷酸。”
钱瘸子轻拍着那条瘸腿,“他当着满拍卖场的人,连折我两次脸。”
赵辰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这人活腻了?”
话一出口就知道失言,赶忙闭嘴。
刘德升心思转得快,斟酌着问:“师傅,那人的底,您可摸清了?”
“生脸儿,口音不像本地人,身上没带幌子。”钱瘸子往椅背上一靠,“不像是在津市讨生活的。”
周老大这时候才开口:“师傅的意思是?”
“去查。”钱瘸子说,“老大,你走一趟拍卖行,打听一下这人什么来头。”
“如果可以,就把对方喝过的茶杯带回来。”
周老大抱拳:“明白。”
“老二,你去鬼市转一圈,找那几个消息贩子,但凡有半点风声,给我挖出来。”
刘德升点头:“师傅放心,天亮我就去。”
“老三。”
“哎!”赵辰往前凑了半步。
“你去找柳家。”钱瘸子看他一眼,“你小师妹嫁过去也有日子了,该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