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腿快,八成是跑了。
刘德升忽然想笑。
跑了好。
跑出去说不定能活。
不像他,只能趴在这儿等死。
可笑着笑着,他又笑不出来了。
前年开春,钱瘸子拍着他肩膀说“德升啊,你是师父最放心的徒弟”。
他当时听了,心里头热乎乎的。
以为这是师父看重他。
现在他趴在地上,血都快流干了,才想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畜生,有种出来啊!”
钱瘸子扫了眼两个徒弟,全力一刀荡开劈来的纸刃,反手撩向那具纸傀的脖颈。
他手中的刀是赊刀人祖传的。
刀身窄长,微微内弧,是那种老裁缝改裁刀的样子,却比裁刀厚上三分。
刃口不是新磨的雪亮,而是泛着一层温润的暗银色。
这把刀,赊出去过三十七回,又收回来三十七回。
每一次收回来,刀气就养厚一分,寻常阴魂厉鬼甚至挨不过一刀。
此时刀锋及颈,那具纸人没能躲开。
他的心里刚窜起一丝亮,刀就从那纸人的脖颈里穿了过去,像砍过一团空气,毫无真实触感。
纸人瞬间化成一片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