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最後一缕月光被那扇木门彻底挡在外面,听雨楼内陷入纯粹的黑暗。
听雨楼主站在黑暗里,慢慢转过身。
吴敢的那张皮还披在他身上,但他已经懒得再维持那副僵硬的表情。
皮囊松松垮垮的挂着,看上去像是一张被人揉皱又勉强展开的纸。
「可惜。」
他的声音不再是吴敢的嗓音,而是另一个声音更沙哑的老人声。
屋里的正中央,一根粗大的房梁横在那里。
房梁上吊着一个人。
粗黑的铁链从房梁上垂下来,把那个人五花大绑,像是一头待宰的牲口。
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绕过手腕脚腕,最後在腰腹间缠了几圈,把他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郑长空,此刻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悬在半空,脑袋无力耷拉着,嘴角挂着已经乾涸的血迹。
他的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铁链一滴一滴往下落。
滴答。
滴答。
下方是一个用鲜血画成的阵法,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繁复的线条占据了整个一楼的地面,以郑长空正下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几乎铺满了每一块木板。
一圈套着一圈,像是某种图腾。
阵眼位置,盘膝坐着一头半人半蝉的生物。
下半身还是人的形状,枯槁的双腿盘在一起,膝盖以上的皮肤已经开始硬化,呈现出蝉壳那种半透明的褐色。
上半身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胸口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六根节肢从肋下伸出来,其中两根深深插进木板的缝隙里,另外四根悬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