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庙,其实就是一间半塌的土房,门板早不知被谁拆了当柴烧,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椽子露在外面。
陈墨弯腰进去。
里头比外面更暗,只有墙上几道裂缝漏进来些光,照出满地的灰尘和烂草。
靠墙的神台塌了一角,碎石散落一地。
供桌下乱七八糟的,几床发黑的破棉絮团成一堆。
地上随意放着五六个缺了口的碗,碗里还残留着乾涸的残渣。
有人住过。
而且不止一个。
陈墨的目光扫过这些东西,脸上没什麽表情。
神台上,破损的土地爷的神像左脸塌了一块,像是被什麽东西砸过。
眼睛倒是还在,半睁半闭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他盯着那尊神像看了几秒,从怀里摸出一具寻路纸人。
「追踪寻迹,闻气而来,显形指路,去去便回。」
纸人微微震颤,淩空站立,在屋内转了一圈之後,朝着门外飞去。
陈墨擡腿跟上。
走出土地庙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尊露出泥胚的土地爷神像眼睛正对着门口,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暗处看起来竟有些意味深长。
.....
晨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难民一走,临河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吆喝,几个妇人拎着菜篮子边走边聊。
纸人贴地三尺,快得像一阵风,常人肉眼根本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