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是大片的庄稼地,玉米已经收了,只剩下齐膝高的茬子。
再远些,道路分岔,一条往东去省城,一条往西进乱葬岗。
往西追出去三里地,路旁开始出现了一片坟包。
纸人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确认方向,随後飘向一座大坟包。
那座坟包比周围的都高,坟前还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石碑,碑上的字早就被风雨磨平了。
陈墨绕过去,就看见坟包後面蜷缩着六个人。
五男一女。
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没褪乾净的稚气。
但衣裳破烂,蓬头垢面,脸上手上全是泥垢和干了的疮痂。
有个女的缩在最里头,头发结成一块一块的,脸上有块青紫色的淤伤,不知道什麽时候碰的。
他们身边散落着几个包袱,包袱口敞着,露出里面的馒头咸菜。
六个人全都在喘。
跑得太急了,一个个胸口起伏,脸色几乎苍白。
有两个人嘴角还挂着馒头渣子,大概是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咽下去。
此刻几人全都僵在那里,张着嘴,看着突然出现的陈墨。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一个瘦高个儿男孩盯着他的脸看了会,神情大变,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半步。
「是你……你是今天开车载圆圆回来的那个人。」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不认识陈墨,只知道那个被卖掉的女孩子,被一辆黑色小汽车送回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人被褥都没带,简单收拾下包袱就仓皇出逃,没想到还是被堵在了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