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早上起来就觉着不对。
供在堂屋的那盏长明灯无端灭了一回。
那灯用的是阴油,火苗子是青的,风都吹不灭,偏偏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灭了,又自己着了。
他当时就把铺子里几件见不得光的东西收拾了,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又把帐本子揣进怀里,犹豫了半天,最後还是没走。
舍不得走。
说起来,他跟宋理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走阴人。
师父姓荀,湘西那边排得上号的老师公,一辈子收了两个徒弟,大师兄宋理天生阴阳眼,五弊三缺犯了个遍。
他天资差些,但胜在脑子活,学了一手封坛镇物的手艺,更是精通造畜采生,寻常卖出去一单够吃半年。
後来师父死了,师兄弟两个各奔东西。
再後来,宋理不知道怎麽搭上了现在的县令,跟着来了临河县。
来了没两个月,对方就找上门来,说县令需要一个人在暗处盯着些事情,问他愿不愿意。
刘三指想了想,干了。
他图的不光是师兄的面子,更是这县城里的油水。
一个外来的县令,一个走阴人的师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盘棋下好了,他能吃一辈子。
所以他在城南紮了根,明面上给县令盯着那些三教九流的动静,暗地里自己做着几桩见不得光的买卖。
日子倒是过得颇为滋润.....
正在这时候,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三四个。
刘三指耳朵一动,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迅速扫了一眼铺子里的陈设,确认明面上没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朝门口迎了过去。
「哟,几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