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别的行当供猪头三牲,咱们不供那些,香火不断就行。」
他从香案上拿起一把剪刀、一把竹刀、一把刮篾刀,用一块红布包着,托在掌心。
三把刀都不大,但磨得光亮,刀刃上泛着冷光,看得出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这三样,是吃饭的家夥。」陈大川说,「剪刀裁纸,竹刀压痕,刮篾刀削竹篾。」
「纸紮这一行,看着简单,门道全在刀上。」
「纸裁不齐,紮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亡人看不上,篾刮不好,架子不牢,烧到一半就散了,到了阴间就是一堆破烂。」
他把红布包递到阿青面前:「接好了。」
阿青双手举过头顶,接过那包工具,入手一沉。
红布的触感粗糙,裹着三把刀,硌在手心里,有种实实在在的分量。
小五也跟着接了另一套。
陈大川又从香案上拿起一根红绳,剪成两段,分别系在两人左手腕上,打了个活结。
「这根绳是渡厄斋的绳,系上了,就是渡厄斋的人。」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纸紮匠这行当,说出去不好听,跟死人打交道的。」
「但活儿不脏,钱也不脏,人活一世,谁还不死呢?死了的人,也需要人伺候。」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递给阿青跟小五:「念念。认得多少念多少。」
纸上的字两人认不全,但大概的意思看懂了,是一份拜师帖,写着徒弟入门,愿遵师训,传承手艺,不敢懈怠.....
念完之後,陈大川把拜师帖接过来,在长明灯上点燃了。
朱砂的字迹在火焰里扭曲变形,最後化成了一小撮灰烬,飘落在香炉里。
「祖师爷收了。」
陈大川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又从香案下取出一只粗瓷碗,碗里装着半碗米,米上插着三炷没点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