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回头。
沈云锦从客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棉布旗袍,外面披了件灰色的薄呢外套,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
胖子皱了下眉头,「你感冒还没好,怎麽出来了?」
「好得差不多了。」
「在舱里闷了好几天,出来透透气。」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鼻音很重,感冒还没好利索。
「前几天烧得厉害,迷迷糊糊的,今天算是清醒了。再不出来,人就要发霉了。」
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倦色淡了几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让那张苍白的脸有了一丝暖意。
「你们刚才在聊什麽?我在舱里听见你说什麽辣椒不辣椒的。」
.......
小火轮的马达声在江面上回荡,两岸的景物缓缓往後退。
又行了大约两刻钟,远远的能看见一座石桥横跨江面,桥墩粗壮,拱洞高阔,桥上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
过了桥,码头的轮廓就清晰起来了。
青石砌的台阶一层一层延伸到水里,停着七八艘船,有货船也有客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乱哄哄一片。
船靠岸的时候,陈墨看见码头上站着三个人,正朝他们这条船张望。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灰蓝色竹布长衫。
他身後站着两个年轻後生,都是一身短打,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胖子一眼就认出来了,站在船头朝那人招手:「李叔,李叔,这儿呢!」
那被称作李叔的汉子眯着眼看了过来,脸上堆起笑,朝身後两人挥挥手,大步流星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