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哥回来了?」
她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家的事办完了,我昨儿晚上到的津市,想着你这儿好几天没人收拾,肯定落了一层灰,就自己过来了。」
陈墨走进院子,四下扫了一眼。
果然,院子收拾得乾净利索,地面上的落叶和尘土都扫拢了堆在墙角。
窗台上那几盆文竹被浇了水,叶子支棱起来了,连铁艺围栏都被人用抹布擦过,黑漆泛着微光。
「行吧。」
陈墨从袖子里摸出十块大洋递过去,「这个月的工钱,先给你。」
周念接过钱,认认真真数了一遍,才笑眯眯的塞进腰间的荷包里。
「谢谢墨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陈墨偏头看过去,只见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外国人正站在巷口,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书,正在跟一个路过的大爷说着什麽。
那大爷显然有急事要走,皱着眉头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走开了。
三个传教士也不气馁,又转向另一个路过的妇人。
「洋和尚又来了。」周念直起腰,伸长脖子往巷口望了一眼,撇撇嘴,「这都第几回了,天天在街上逮着人就说话,也没人理他们。
陈墨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三个传教士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白人,留着淡褐色的络腮胡子,鼻梁高挺,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热忱的光。
他耐心很好,被拒绝了也不见恼怒,笑呵呵的又去找下一个目标。
一看到这些传教士,陈墨眼神一凝,忽然想起了西开教堂那只大蜘蛛。
自己好像有笔帐忘记算了。
傍晚,一辆黄包车叮铃铃穿过街口,在东侧的路沿边停下。
陈墨跨步落地,将铜板丢进车夫手心,转身站到西开教堂对面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