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教堂钟楼上的十字架映着晚霞的红光,倒有几分庄严肃穆的味道。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教堂旁边的小门出来,腋下夹着公文包,一边走一边用洋文交谈。
这里是华法共管的地带,但是实际上已经让洋人占了。
和临河县那种小地方不同,这里洋楼林立,马路宽阔。
连街边的路灯都是西洋样式。
穿着旗袍的太太们挽着洋装男人的手臂,踩着高跟鞋从板路上走过,鞋跟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巡捕房的阿三巡捕戴着红头巾,拄着警棍站在路口。
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浓的咖喱味。
陈墨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目光重新落回教堂的大门。
约瑟夫。
当初那个死洋人追了他十几里路,若不是速度够快,现在他坟头草估计老高了。
这笔帐,陈墨可一直记着。
只是之前手上事情太多,来不及找对方算帐,後面又忙着突破凝煞,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凝煞已成,该算的帐,也该算算了。
陈墨整了整衣领,迈步穿过马路,朝教堂正门走去。
他还没来得及踏上台阶,教堂的大门便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模样,深色长袍,苍白面孔,棕色的头发整齐向後梳着。
正是约瑟夫。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比他矮了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修女袍,头巾将头发遮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