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凝煞之後,他对吃喝睡这些凡人的需求,依赖已经大大降低。
肉身经过煞气的淬链,五脏六腑的机能早已非吴下阿蒙。
就算三五天不吃不喝,浑身上下也不会有什麽异样。
现在进食不再是生存的必需,更像是一种习惯。
或者说,是一种让他不要忘记,自己还是个人的方式。
但这碗面,他还是想吃的。
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心里有事的时候,热汤热水总能让人踏实一些。
吃完面条,陈墨又将汤全喝光後才放下碗,丢了几枚铜板在桌上。
此时,天已经全暗了,只是今晚乌云有点厚,遮住了那轮常挂在天边的红月。
没了月光,津市的街道便全靠路边的洋灯撑着,橘黄色的光晕一团团散开,照着路面上薄薄的湿气。
陈墨走到路口,擡手拦了辆黄包车。
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胳膊上套着两只脏兮兮的白套袖。
见有客,连忙将车把一放,「先生去哪儿?」
「东街口。」
「好嘞,您坐稳。」
车夫一欠身,拉起车把就跑。
铁皮的轮毂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不紧不慢,倒有几分催眠的味道。
陈墨靠在车座上,眯着眼看两边的街景。
路边的店铺已经关了大半,还剩几家还亮着灯。
一间绸缎庄的夥计正上门板,一块一块往门框里嵌,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这家店,大门跟他们白事街是一样的。